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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兒女英雄傳』 文康原著


 


本書『兒女英雄傳』也是中國古典文學名著之一,雖然地位沒有『紅樓夢』『水滸傳』『三國演議』『西遊記』等四大經典名著那麼重要,但在中國文學上也佔有一席之地。這本書在我家書櫃上已放了十幾、二十年之久,遲遲不敢動手翻讀的原因,是被它那密密麻麻、不分段落、句子不管長短都只用句號『。』來標點、字又小又密的古式印刷、又厚達六、七百頁的巨大篇幅所嚇倒了。論它每頁的字數,若改用現代方式的印刷,編排,一頁起碼可抵兩、三頁之多。看這類的書眼睛會很吃力,真佩服我們上一、二代先人,他們的視力可真要比我們勇健得多了。


 


這是本舊時代社會說書人式的章回小說,故事內容大多發揚忠孝節義、盡忠報國、在科場上或戰場上搏取功名爵位、光宗耀祖等等,不然就是才子佳人私訂終身、公子落難佳人義助、結局圓滿等等大同小異的陳年老故事。故事或許陳腔濫調,但以當年舊社會缺少娛樂,這類說書無不廣受歡迎、百聽不厭,對當時的愚夫愚婦、村女村民倒,也喻仁喻義教忠教孝,頗有啟迪民智教育人心的功能。


 


『兒女英雄傳』故事背景時代在清康熙年間,一位見識廣有、學問淵博、規行矩步、一身正直的安老爺安學海,仗著先祖當年軍功,承繼了幾分家業莊園。只因他生性淡薄,並不熱衷功名仕進,所以在家課子讀書,倒也安和樂利,溫飽無虞。只是安老爺雖無意功名,卻以未中個進士為憾,到了將近五十歲那年,心血來潮,報名參加了那年的科舉,居然中了個 三甲 進士。本以為添居 三甲 ,皇上會只派給他一個小京官閒職做做,那他依然在家讀書課子,平安過日子。不料上面發表下來,派給他的是一個外任南河河工知縣來,不得已只好攜太太風塵僕僕地前往上任。這一去就引出了一段始料未及、差一點家破人亡的是非來,也領教了官場險惡、世道艱難的一場悲歡離合故事。


 


安老爺由於為人耿直不善逢迎,偏偏那個上司河道總督是個大貪官,他不滿安老爺逢年過節的裡數不足、報修經費時不開竅,遂不到一年,便藉故把他調到一個河水經常決口的是非之地縣份當縣令。正巧那年南河又決口了一小段,便奉旨修復。他日夜督工,不貪不剋,實工打作,剛要完工時偏又來了一個大汛,防堵不及,不但前功盡棄,且更沖毀更大的一大段來,淹沒許多民居田園無數。那個總督藉口他偷工減料,把他參了一本,革職查辦,並要他彌補河工損失三千多銀兩,在未繳清之前,把他收押看管在一座臨時監牢裡。


 


安老爺僅有一個兒子安驥,生得天庭飽滿、粉妝玉琢、聰明伶俐,這年才十七歲,已經中了秀才。他溫文儒雅,只因養活得尊貴,一切由丫環乳母打理,所以雖然精通經書,對外面事物,卻仍不食人間煙火一無所知。接到父親告急信函,急得如熱鍋上螞蟻,連忙與家裡年長老成僕人商量,四處籌措告貸,總得 一千八百兩 ,尚差半數,不得已只好雇了兩諒騾車,連同一位老僕人華安,押著銀寶,先行趕忙上路,曉行夜宿,解救父親去了。行到半途,僕人華中突然急病危殆,雖倖而未死,但非休息個一月、數旬,不能下床走路,公子救父心切不能等待,只好單獨一人押車先行趕路。不料那二個騾夫心生貪念,欺他年少無知,兩人中途暗中商議,想來個殺人滅口,然後捲款私吞脫逃。


 


不料他們這番惡計恰巧被一個路過的俠女十三妹聽到了,事關一位清官與一位孝子的性命,十三妹乃決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。騾夫故意引公子走偏僻小路,正待下手時,兩頭騾子突然發狂失控,奔向附近一座破佛寺。豈料這佛寺的幾個和尚,也非善類,正是一些無惡不作的惡賊改扮的,等在那裡殺人越貨、謀財害命。那惡賊當夜露出猙獰原形欲待下手,俠女十三妹適時出現,一人獨鬥眾賊。俠女以神出鬼沒的武藝,將眾惡賊殺個一個不留。十三妹不但救了安公子,而且發現同時被押在寺裡的,也有一對老夫妻及其閨女張金鳳。張金鳳長得非常清麗貌美,卻也奇怪地長得跟十三妹很相像。這些惡和尚也是覬覦張玉鳳美色,遂把路過的他們全家擄來,正待逼姦,但玉鳳抵死不從,所以尚未得手,正巧被十三妹一齊搭救出來。


 


十三妹瞭解到安老爺的官司纏身的窘況,敬佩他是個正人清官,所以好人做到底,跑去附近一位她尊稱為師父的富有莊主鄧九公,借來 三千兩 銀,一併交給安公子,要他向官府贖案放人。但因她有要事不能陪行,所以請公子與金鳳等人結伴同行。但公子書讀多了有點迂腐不通,礙於男女授受不親路上難以同行同宿,不肯同行,所以十三妹乾脆逼兩人當場拜堂成親,湊成一對患難鴛鴦,自己始飄然而去。


 


安驥趕到父親所在,將父親官司了結,回復原官。安老爺不但感激俠女十三妹的見義勇為,不僅救了他們一家以及金鳳一家,而且還促成了公子與金鳳的一對好姻緣,決意深恩必報。不但如此,此事又勾起了他另一段久久耿懷於心的心事,遂決定辭官回鄉,專訪俠女十三妹的下落,以了結自己久懸不解的一樁公案。


 


原來十三妹原名何玉鳳,她身負一樁深冤血案。她父親何老爺也是一名二品高官大員,在一位當時權勢熏天的方面大臣當副將。那位權臣知道他女兒玉鳳長得既美又武藝超群,便要求配給他兒子為妻。這位何老爺為人耿直,平常就看不慣這位權臣的囂張跋扈,所以一口拒絕。大官大怒,便捏造個罪名把他革職下獄,不久便死在獄中。何玉鳳知道大禍及身,便連夜帶著老母親化妝逃走,以免全家均遭毒手。因曾經對鄧九公有恩,便請鄧九公給她找個棲息之地,對外與鄧九公以師徒互稱,隱身荒村,奉養母親,待母親百年之後無後顧之憂時,自己誓言必手刃這權傾天下的仇人,以報深海血仇。由於玉鳳自小就喜歡舞刀弄劍,跟父親及家裡武師學得一身功夫,目前偶爾做一點劫富濟貧的買賣維生,日前因無意中聽到騾夫謀財害命的陰謀,遂動了俠義之心,挺身而出,救了公子及金鳳等幾位素昧平生的人。


 


其實安老爺跟十三妹玉鳳還有一段很深的淵源,原來安老爺是玉鳳祖父的學生,跟玉鳳父親何老爺是情逾手足的同窗兼義兄弟。當年同時在何太老爺帳下受課,玉鳳出生時安老爺還曾抱過一陣子。何老爺後來往仕途發展,頗算發達,安老爺則固守家園無意仕途。後來何老爺橫遭劇變家破人亡,安老爺得訊時已太遲了,找不到玉鳳她們母女的下落。這麼多年來他耿耿於懷,處處留心,總找不到她們母女的蹤影。如今突然冒出一個十三妹的俠女,問她的年齡、長相、談吐,隱隱約約不就是他尋找多年的故人之女嗎?


 


之後安老爺果然苦心孤詣地尋找這位孤女,如何與她的師父鄧九公結識、相互欽仰,更進而拜為義兄弟、如何找到何玉鳳,碰巧玉鳳母親剛剛身故,如何替她辦完後事、如何說服她大仇人已獲罪遭皇帝殺身滅族、如何苦勸她打消遁入空門的念頭、以及張金鳳如何為了報恩費盡苦心力勸玉鳳、安老爺、安公子各方,接受一女共事二夫的姻緣。婚後如何圓滿甜蜜、公子又如何受到兩妻的激勵而埋首苦讀、終於金榜題名探花及第。如何受到皇上重視派上美差、安家善有善報如何美滿幸福、子孫昌盛等等,非常熱鬧,是典型的章回小說大圓滿的結局,這是本集四十章回故事。


 


至於續集另有三十二章回,則純屬畫蛇添足、狗尾續貂之作。寫安驥奉皇命到山東當學政,身兼欽差大臣身份,旨令領兵掃蕩山東群盜的故事,無非是帶兵領將、殺來殺去、有勝有敗、先敗後勝、功成回京,終獲皇上旌表,加官晉爵、光宗耀祖的老套劇情,有點像水滸傳第九十回以後,水滸英眾雄奉旨率兵遠征方臘的陳腔濫調,看筆法也似乎不像是本集原篇著作人的手筆,想係後來說書人為拉長故事、增加談資,而由後人所附加上去的。我建議讀者這續編幾個章回,大可不必細看,以免浪費時間。但古代經典小說,最好每部都要涉獵一下,以增加自己的常識,以後看其他書、或其他戲劇、電影,或與別人談話時時,才知道誰是十三妹?誰是安公子?就如讀過水滸傳後,才知誰是宋江?誰是林沖?誰是李逵、武松、花和尚魯智深等等


 


再來本書是以『說書人』的方式來敘述的(現代年輕人,或許沒有聽過說書人這一門藝術吧。)說書人的特色就是本來一句話可以交代的事,必須用二句、三句來說完,因此不免叨叨絮絮、囉哩囉嗦底扯出一大堆話來,但聽起來非常生動、活潑、有趣。尤其本書最有名的是;都以北京土話來講述,許多非常有趣的北京土語、俚語,滾滾而來,既稀奇又生動例。以下只不過隨手一翻的幾個例句:


 


    『叫化子丟了猢猻,沒得弄了!』


    『胡蘿蔔就燒酒,仗個乾脆。』


    『鹽從那裡鹹,醋打怎麼酸,沒有當初,怎得今日?』


    『打倒金剛賴倒佛。』


    『心正不怕影兒斜,腳正不怕倒塌鞋。』


    『(鄧九公)的朋友,沒有扎空槍、賣癩膏、賣癬藥的!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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